“你还会回来吗?”
语气极其笨拙,甚至带着点老木头摩擦的沙哑。
姜糯没有立刻回答。
微风见她没说话,似乎急了,又绕着她的手腕转了一圈。
“我自己也可以翻。”那个声音磕磕绊绊地补充,带着一股执拗,“但我很慢。”
“你翻得……比我快。”
这就是世界树憋了半天,给出的正式邀请。没有长篇大论的歌功颂德,没有跪求救世主留下来的卑微。一棵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树,用它能想到的最实在的理由,问一个拿锄头的人:你活儿干得好,能不能偶尔来搭把手?
姜糯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
她看着这棵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参天大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微风的试探。
“偶尔回来?”姜糯声音干脆利落,“不回来行吗?”
微风僵了一下,似乎被她这句话砸懵了,葱香味都散了一半。
“我外头还有大几十万口人要吃饭。食堂的锅每天都得开。我的菜地在外面。”
微风连转圈都不会了,死气沉沉地停在她手背上。
“但是,”姜糯话锋一转,锄头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你这么大一块地,交给你自己翻,我怕你再招一次虫子。”
她上前一步,手掌直接拍在那个流着透明树液的髓丝断口上。
“你家以后,归我管了。”
姜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楔子一样钉进树干里。
“我接了。我定期来松土、追肥。”她盯着断口,“叶子黄了,我剪。”
没有发誓,没有结契。这就是一份极其直白的农场承包合同。
话音刚落。
被她按住的那个髓丝断口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接着,断口边缘的一根极细极软的活体髓线探了出来,像一根试探的手指,轻轻卷了一下姜糯的大拇指。
卷得很紧,没松开。
“行了。记着按时往上送水。”姜糯抽出手指,顺手把开天锄重新扛稳。
这块纪元最大的飞地,她收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