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极长。沿途飘过无数残破的世界气泡。裴九算站在观察窗前,右眼的乱码开始疯狂跳动。“不对劲。”他指着窗外。那些原本应该光芒万丈的高维气泡,全都是灰黑色的。表面干瘪。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吸干了汁水的果壳。
钱不空拿着白骨算盘走过来。他看了一眼,眼皮直跳。“死账。”钱不空算珠拨得啪啪响。“这些世界全废了。一点油水都没留下。”“枯无相那帮人,不过是这颗毒瘤派到乡下收割的散户。”“现在,咱们是直接撞进主家的粮仓了。”
陆温辞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他把汤递给姜糯。“先垫垫肚子。”陆温辞看了一眼外面那令人窒息的衰败景象,眉头微皱。“外面的食材全烂了。”“不能吃。”“不过。”他话锋一转,“这后面的主根要是能拔出来当柴火,火候应该极佳。”
堡垒深处。大黄突然站了起来。它走到甲板边缘,浑身黄毛炸起,对着通道尽头的黑暗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咆哮。不是平时讨食的“汪”。是它作为吞天犼,察觉到了同级别、甚至更恐怖的庞大猎物。
小红从大黄头顶飞起,悬在半空,死死盯着前方。赤红色的真火在它羽毛上剧烈燃烧。
“前面有东西。”姜糯握紧了手里的暗金锄头。那股恶臭味。顺着通道的尽头飘了过来。跟之前在九州打死的那几条虫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浓度,高了何止万倍。那不是虫子。那是母巢。是这世界上所有病灶的根源。
“轰——!”堡垒极其暴力地撞碎了最后一道维度壁垒。眼前豁然开朗。
但所有准备欢呼“飞升成功”的修士,全把声音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仙气飘飘。没有琼楼玉宇。没有接引仙池。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比九州还要庞大无数倍、也荒芜无数倍的腐朽大地。天空是血红色的。地上,没有一寸泥土露在外面。全被一种极其粗壮、漆黑的巨大根茎死死缠绕着。
那些根茎像血管一样在地面上跳动。每一根都比九州最大的山脉还要粗。根茎的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囊结,里面隐隐透出刺耳的灵魂哀嚎。
整个世界。都在这棵病态的毒瘤下苟延残喘。这根本不是神界。这是一具被彻底榨干的尸体。
驾驶室里。顾榫的手猛地一抖。操控台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小师妹。”顾榫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履带……被卡住了。”
地上的黑色根茎太厚,直接缠死了堡垒的底部。几条极其粗壮的黑色触须,正贪婪地顺着金属装甲往上爬。它们闻到了。闻到了这一百多万人身上那极其浓郁的生机。在这片枯萎的世界里。这台堡垒,就像是一块掉进饿狼窝里的肥肉。
修士们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和镰刀。手心里全是汗。这种级别的根须,随便抽一下,都能把元婴期砸成肉泥。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姜糯没有后退。她站在撞角的最前端。风吹得她的粗布麻衣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黑色根茎彻底封死的土地。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什么拯救苍生的大义。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老农看到杂草长满良田时的愤怒。
“这块地,病得不轻啊。”
姜糯抡起暗金锄头。雪亮的刃口在血红色的天空下,折射出斩断一切的寒芒。
她对着下方最粗的那根黑色主动脉。“兄弟们,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