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温辞这才发现,那头原本势不可挡的铁甲犀,此刻正保持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僵在原地。
它的四只蹄子深深插进了泥土里,在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达半米的沟壑,硬生生在距离姜糯还有半尺的地方刹住了车。
它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就在刚才冲到面前的一瞬间,这头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畜生,突然从那个瘦弱的人类少女身上,闻到了一股令灵魂冻结的气息。
那不是灵力威压。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就像是荒原上的兔子突然撞见了一头正在午睡的远古暴龙。
原本被药物激发的疯狂兽性,在这股气息面前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的火苗,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哞……”
铁甲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小牛犊找妈妈的叫声,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膝盖一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跪了下来。
它把那根足以撞碎城墙的独角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尽量把头低到尘埃里,生怕那个恐怖的“两脚兽”觉得自己有攻击性。
姜糯有些嫌弃地伸手拍了拍那根粗糙的犀牛角。
“长得倒是挺结实,就是怎么这么脏?”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像是在教训自家不听话乱跑的耕牛,“跑这么快干什么?赶着投胎啊?看看你把院子踩成什么样了,这地刚平整好。”
铁甲犀哆嗦得更厉害了,巨大的眼珠子里满是求饶的神色。
陆温辞手里的菜刀尴尬地悬在半空,看着眼前这头温顺得像个孙子似的庞然大物,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显得特别多余。
“师兄,你把刀收一收。”姜糯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把它吓得,肉都要变酸了。”
陆温辞默默地把刀背到了身后。
远处的大树上。
楚骁举着留影石的手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反倒是看见那头以暴躁著称的铁甲犀像条哈巴狗一样趴在那个村姑脚边。
“这不可能……”楚骁咬牙切齿,“引兽粉失效了?还是这头犀牛本来就是个软蛋?”
但他很快就重新燃起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