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走吧，别惹事了。”
“哎，可惜了这碗红烧肉才吃了一半……”
“别废话了，快走，沈阎王记仇得很。”
大堂内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食客们低着头，像避瘟神一样匆匆离去。不到片刻，原本热闹非凡的大食堂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残羹冷炙。
沈执规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姜糯：“看来，并没有人愿意为你们作证。封！”
两名执法弟子再次上前，手里的封条就要往大门上贴。
钱不空还要阻拦，却感到一股金丹后期的威压当头罩下。沈执规是实打实的战斗型修士，比钱不空这个专修算盘的强出太多。
就在封条即将触碰到门框的一瞬间。
“那个……能不能等一下？”
姜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心疼？
沈执规皱眉：“还要负隅顽抗？”
“不是。”姜糯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一脸诚恳，“封门可以，我也拦不住你们。但是后厨那锅‘十全大补萝卜排骨汤’刚炖好，火候正好到了九成九。要是现在封了，火一断，这汤就废了。”
沈执规愣住了。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搬后台压人的，唯独没见过这时候还在心疼一锅汤的。
“荒谬！”沈执规冷哼一声，“都要查封了，谁还管你的汤？”
“可是很浪费啊。”姜糯叹了口气，像是看着一群不懂事的孩子，“那里面放了三根百年份的‘大白萝卜’，还有从秘境……哦不，从后山打来的野猪排骨。倒了是要遭天谴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摞大海碗，动作麻利地摆在桌上。
“各位师兄大老远跑一趟，又是喊话又是施压的，肯定也饿了。既然这店要封，这汤反正也卖不出去了，不如我请大家喝了再封？”
姜糯眨巴着大眼睛，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这不算经营吧？这是我作为同门师妹的一点心意。吃饱了才有力气贴封条嘛。”
沈执规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你以为一碗汤就能贿赂执法队？简直是笑话！我戒律堂弟子铁面无私，早已辟谷，岂会贪图这点口腹之欲？”
他身后的十七名执法弟子也纷纷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想拿吃的收买他们？当他们是没见过世面的外门穷鬼吗？他们平日里吃的可是丹鼎阁特供的辟谷丹！
“哦，这样啊。”姜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转身冲着后厨喊道，“大师兄，掀锅盖吧！既然师兄们不吃，那就倒了吧，只能给大黄加餐了。”
“好。”后厨传来陆温辞温润的声音。
下一刻，沉重的锅盖被揭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像是一头挣脱了束缚的猛兽，轰然冲出了后厨，席卷了整个大堂，然后劈头盖脸地撞上了门口的执法队。
那不是普通的饭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浓郁生机、醇厚肉香以及某种勾动灵魂深处渴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