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边角料,骨髓更加暴露,萝卜皮吸收汤汁更彻底,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灵植碎叶(姜糯眼里的杂草)混煮,那股复合的浓香带着一种野蛮、原始、甚至有些暴力的诱惑力,直接冲垮了在场所有人的理智防线。
那是生命本源最直白的呼唤。
沈执规刚压下去的馋虫,竟然又一次不知死活地跳了起来。
“这……这是狗食?”那个年轻弟子瞪大了眼睛,喉结疯狂滚动。
如果这是狗食,那他以前吃的那些辟谷丹算什么?土吗?
姜糯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大木勺,在桶里搅了搅,发出浓稠的声响:“真的很粗糙,也没摆盘。各位师兄要是嫌弃……”
“不嫌弃!”
一声大吼打断了姜糯的话。
那个年轻弟子再也顾不上什么队长的威严,更顾不上什么戒律堂的体面。体内的寒毒在阴雨天折磨了他整整三年,刚才那股香气勾得他骨头缝里都在痒,那是身体在疯狂渴望治愈的信号。
他几步冲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缺了口的饭盆(外出执行任务用的),颤声道:“师妹,给我来一勺!就一勺!算我欠你个人情!”
姜糯眨眨眼:“不用欠人情,帮我把门口的地扫了就行。”
说着,她满满当当舀了一大勺,暗红色的肉块颤巍巍地挂着汤汁,晶莹的萝卜皮像翡翠一样镶嵌其中,还没入口,光是看着就让人此生无憾。
“我也要!”
“别挤!我是副队长!”
“去你的副队长,吃饭面前人人平等!”
防线彻底崩塌。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十六名执法弟子瞬间化身饿狼,争先恐后地围到了木桶旁。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战阵此刻变成了抢饭的混战,就连佩剑都被嫌碍事扔到了一边。
沈执规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没贴出去的封条,风中凌乱。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他嘴里喃喃自语,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的步子。
而在木桶旁,第一口“猪食”已经入了年轻弟子的口。
那一瞬间,年轻弟子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粗糙口感。
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