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陆温辞正挥汗如雨。他手中的菜刀已经快得看不清影子,一根根手臂粗的白玉萝卜被抛向空中,刀光一闪,瞬间化作薄如蝉翼的片状,精准地落入沸腾的大锅里。
但即便如此,出菜的速度依然赶不上外面那些饿狼的进食速度。
“大师兄,手稳住,别抖。”
姜糯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走过来,正好看见陆温辞的手腕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陆温辞苦笑一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小师妹,要不……歇会儿?这也太疯狂了,我感觉我在剑峰练剑十年都没这两天切的菜多。”
他是个剑修,虽然转修了厨道,但骨子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个“雅人”。这种流水线式的疯狂切菜,让他有一种沦为“伙夫”的错觉,道心都快切碎了。
姜糯放下盆,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他身后。她踮起脚尖,伸出沾着水珠的手,轻轻帮陆温辞把松开的围裙系带重新系紧。
“大师兄。”少女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晰,“外面那些人,刚才有个练气三层的弟子,吃了你的萝卜片,当场突破到了练气四层。还有一个断了胳膊的体修,喝了汤正在长肉芽。”
陆温辞愣了一下,切菜的手停在半空。
姜糯绕到他面前,仰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灶台的火光,亮得惊人:“他们都说,你是修真界最厉害的‘药师’。丹鼎阁的长老炼丹还要炸炉呢,可大师兄你的一锅汤,就能救几十个人。”
“在你手里,这把刀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救命的。”姜糯极其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这样的大师兄,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剑仙帅多了。”
轰。陆温辞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些关于“君子远庖厨”的教条,那些关于“沦为杂役”的羞耻感,在小师妹这一句“帅多了”面前,瞬间崩塌成灰。
是啊。谁规定大道只能在剑尖上?谁规定救人必须用丹药?
“呼……”陆温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猛地挺直。他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狂热。
“小师妹说得对。”陆温辞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却自信的弧度,手中的菜刀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境变化,“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就切个痛快!”
唰!刀光再起。这一次,刀势变了。不再是机械的重复,每一刀落下都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暗合天道。原本普通的萝卜片入锅,竟然激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小红!火大点!”陆温辞高喝一声。
蹲在灶坑里的一只芦花鸡翻了个白眼,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张嘴喷出了一股金红色的火焰。不死凤火遇上入道的刀工,锅里的汤汁瞬间变成了醇厚的乳白色,香气呈爆炸式向外扩散。
“上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