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大锅的方向。
“当啷。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在互相砍杀的修士们,极其默契地停了手。
一个被砍了半边肩膀的体修,推开压在身上的同伴。
“别压着我。”体修咽着口水,嗓音嘶哑,“我要去找碗。”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
找碗。
百万修士疯狂了。他们在满地烂泥和残肢断臂中拼命翻找。
“我的木盂呢!谁看见我的木盂了!”一个剑修急红了眼,抓着刚才还在互砍的同伴疯狂摇晃。
“刚才你嫌活着累,自己一剑劈了!”同伴头也不回,正撅着屁股在废墟里刨土。
“混账!”剑修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直接拔出背后的剑鞘。并指如刀,把底端削平,倒过来拿在手里。
“将就用。”
有人拿出了炼丹的青铜小鼎,心急火燎地倒掉里面价值连城的药渣。
有人直接摘下头盔,拿袖子胡乱抹了两把内衬的血水。
更离谱的,有个元婴老怪直接跑到刚挖好的水渠边。用刚铺好的息壤烂泥,飞快地捏了一个巨大的土盆。他用丹火强行把土盆烤干,双手死死抱在怀里。
柳断灯在天上看着这一幕。
他觉得自己的道心裂开了。
他堂堂枯枝教四使。代表着世界的终极答案,死亡的最高归宿。
现在,他在这群人眼里,甚至不如一个破木碗有吸引力。
“你们这群被皮囊奴役的牲畜!”
柳断灯指着下方,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锅里是剧毒的虫母!是枯萎的诅咒!你们吃下去,只会肠穿肚烂,神魂俱灭!”
声音极大。震得云层溃散。
下方。
那个抱着土盆的元婴老怪,不耐烦地抬头瞥了他一眼。
“吵死了。”老怪皱着眉,“你个提破灯笼的懂个屁。那叫高汤底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