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现在发生的是什么。
这不仅仅是在招工。这几十万、上百万人，代表着九州修真界八成以上的底蕴。
当他们签下合同的那一刻，那些远在中土的宗门灵脉、藏经阁气运、护山大阵的因果，全部强行改变了归属。
它们的主人，变成了杂役峰。
天空中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那是旧有天道在发出无力的抗议，却被合同上的红光硬生生压了回去。
“老裴。”钱不空手里的动作化作残影，“咱们峰，今天算是把全天下的底裤都收过来了。”
裴九算递出一枚玉简，眼神冷漠。
“闭嘴。收你的账。前面还有八十万人没签。”
正说着，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轰隆、轰隆。
沉重而有节奏的金属履带碾压声从远处传来。
百万人潮本能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台巨大的钢铁怪物。翻土车。
车身漆黑，上面还沾着之前绞碎化神老怪留下的暗红色血迹。后方的旋耕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凶光。
这台刚刚生吞了五个高阶修士的机器，正顺着田垄，隆隆开过。
人群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缩，生怕被这怪物的气流卷进去。
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此刻面对一台农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车窗摇了下来。
姜糯单手握着方向盘，探出半个脑袋。
百万修士屏住呼吸。
他们觉得，这位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修真界的禁区之主，这位拥有绝对统治力的神明，现在肯定要发表一番胜利宣言。
或许会羞辱他们。或许会颁布新的残酷法令。
众人连求饶的词都想好了。
姜糯没有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