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杂役峰就没闲下来。
雨后的地软,土气翻上来,带着一股新鲜劲。
钱不空踩在一块断掉的山门石上,手里拎着算盘,冲着山下一通点。
“妖象,去东坡,三头一组,先把硬地翻开。”
“青鳞牛,拉车。”
“魔猿别闲着,去搬石料,把塌掉的田埂给我垒回去。”
“谁敢偷吃,工时扣三天。”
十万妖兽铺开,黑压压一片。
昨天还撞山门,今天就套上绳套拉犁。
一头七阶妖象鼻子上还挂着血痕,闷头往前拱,铁犁入土,整块地被翻得哗啦作响。后头跟着几头狂暴魔猿,一手一块大石头,老老实实往田边堆。
许观澜站在旁边,袖子还卷着,脸上全是看不懂的表情。
“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魔猿修田埂。”
他偏头看向姜糯。
“你家这套管法,真不讲理。”
姜糯蹲在地头,捏了一把湿土,在指头间搓开。
“能干活就行。”
她又抬头扫了一眼。
“左边那头,鼻子往哪伸?”
钱不空反应快,算盘珠子“啪”地一敲。
“002号!”
孟归笼脖子上挂着木牌,穿着一身明显短了半截的粗布杂役服,闻声一激灵,拎着根竹条就跑过去。
那头血纹虎正往菜畦边探脑袋,舌头都快碰到菜叶了。
孟归笼咬着牙,抬手就是一竹条抽在它鼻梁上。
“退回去!”
血纹虎低呜一声,立马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