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澜低头看着手心。
“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上面有多少人?”
“知道啊。”姜糯指了指山门的方向,“看戏。您站这看,视野好。上面乱糟糟的,跑上去容易被踩着。我们杂役峰的土刚改良完,经不起那么多人踩。得处理一下。”
许观澜愣住了。处理?
这丫头哪怕在这个时候,满脑子想的依然是地里的活。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将风度。这是纯粹的认知障碍。她真的觉得天上那十万大军,只是来踩坏她田地的蟊贼。
天上。
联军主将站在巨型战车的边缘。等了很久。
逍遥宗不仅没有把那个农女绑出来。刚才甚至还因为内讧,自己打破了防护阵法。那层金色光幕碎裂后,整座山头彻底暴露在炮火射程内。
副官走上前,有些迟疑。
“将军,逍遥宗毕竟是南荒大宗。直接屠山,会不会引来天外天的干预?要不咱们再交涉一下?”
主将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副官。
副官吓得倒退一步。
主将的眼底没有正常的瞳孔。里面布满了一层灰扑扑的腐木颜色。极度狂热与暴虐冲散了他仅存的理智。一种毫无由来的嗜血欲望在啃噬他的脑神经。他现在只想闻到血腥味。
“干预?”主将扯起嘴角,“等咱们把这破山头烧成白地,连灰都扬了。天外天也只会装瞎。”
他抬起手。握住那面绘着“诛”字的血色大旗。用力一挥。
“敬酒不吃。传令。全军压上。”
主将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砸下,震得漫山遍野的树叶簌簌掉落。
“先锋营开路。给我把这座山屠干净。地皮刮地三尺,一只虫子都不许留!”
战鼓响了。
极沉闷的巨响在云层中炸开。
战船方阵最前方。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剑修领命。他们没有御剑飞行,而是直接从半空跃下。如同下起了一场钢铁暴雨,重重砸在逍遥宗外的青石地板上。
地面崩裂。
数千人汇聚在一起的杀气,形成了一股实质化的狂风。他们拔出各式各样的法宝与兵刃。狂吼着。冲向已经没有阵法保护的山门。
“杀!”
“砍下姜糯人头者,赏极品灵石千枚。连升三级!”
这群人眼睛泛红。他们根本不是来战斗的。更像是一群饿极了的狼,扑向一块毫无抵抗能力的肥肉。
山门主干道。
这是一条极宽阔的青石阶梯。但走到中段,有一处天然的峡谷。两侧绝壁高耸。这是通往主峰和杂役峰的必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