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血色流星在半空中似乎踉跄了一下。速度猛地又提了三成。消失在天际。
周围清静了。只有战舰下坠的呼啸声还在耳边。这艘千丈长的战争巨兽,彻底失去了所有阵法支撑。距离地面,不足三百丈。下方。是被打成废墟的商都广场。
“要落地了。”陆温辞收起菜刀。解下围裙抖了抖上面的金属碎屑。“这东西砸下去,商都剩下的地皮也得翻过来。”姜糯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砸坏了地,还得赔钱。咱们没钱。”姜糯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她掂了掂手里的生锈锄头。“师兄,抓稳了。”
姜糯走到战舰最前端。双手握住锄头柄。身体后仰。双臂肌肉绷紧。一锄头。狠狠砸在战舰坚硬的核心龙骨上。
“哐!”巨响。不是破坏。是反向卸力。锄头接触龙骨的瞬间,姜糯体内那股纯粹的生命本源顺着木柄狂涌而出。这股力量不带任何杀伤性。它只是纯粹的“重”。像是一座大山,强行压住了战舰下坠的势能。
千丈长的舰身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从急速坠落,变成了慢动作般的滑行。“拆骨头。”姜糯喊。
不知何时已经摸到战舰底部的顾榫,探出一个脑袋。社恐的三师兄手里拿着一把木工凿子。“榫卯,解。”凿子在几处关键的阵眼上轻轻一敲。
战舰内部发出密集的咔嚓声。这艘能抵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飞舟,在顾榫的手里就像积木一样。承重结构被精准拆解。战舰在距离地面五十丈的地方,解体了。解体得很均匀。没有毁灭性的爆炸。只有一块块方正的青空流银金属板,像落叶一样,洋洋洒洒地飘落。
姜糯率先落地。脚尖踩在商都广场开裂的青石砖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紧接着。陆温辞、钱不空、顾榫。纷纷平稳落地。
天上开始下金属雨。一块接一块的顶级建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姜糯动作极快。她从背后拽过那个看似破旧的大竹筐。“收。”
竹筐口发出一股绝强的吸力。那些价值连城的青空流银,还没等商都周围躲藏的散修看清,就被直接吸进了筐里。装了整整半个战舰的废料。竹筐连个口子都没崩开。
广场上,还躺着几百个被陆温辞用刀背敲晕的金甲死士。这些是世家联军最精锐的冲锋营。现在像一捆捆白菜一样,被码得整整齐齐。
“打完收工。”钱不空走上前。铁算盘在金甲死士的头盔上敲了敲。“三百零五个。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体修。骨架结实,耐力好。”钱不空翻开账本。“带回杂役峰。每天喂两顿泔水,能当上好的翻地牲口用。这笔资产折旧算进去,今天这趟,不亏。”
姜糯走过去,捏了捏一个金甲死士的胳膊。“肉有点硬。不过扛麻袋肯定行。”姜糯很满意。
商都保卫战。世家联盟来势汹汹的先遣舰队,全军覆没。主将姬临渊燃烧寿元裸奔逃生。杂役峰全员毫发无损。甚至还进了一大批货。
商都远处的废墟里。几个大商行的掌柜探出头。眼神敬畏地看着这几个站在破铜烂铁堆里的农夫。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去讨要商都被毁的赔偿。
姜糯拍了拍竹筐的边缘。沉甸甸的。全都是钱和建材。“走。”姜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半天过去了。“大黄和小红该饿了。咱们得回去喂鸡。”她指了指竹筐里的青空流银板。“这铁皮结实。回去给师父盖个大点的别墅,能防漏雨。剩下的给大黄搭个豪华狗窝。”师兄们点头。陆温辞甚至已经在盘算回去拿这些金甲死士开荒哪块地。
大丰收。满载而归。姜糯的嘴角挂着满意的笑。脚步轻快。钱不空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那个方向。是中土。血遁留下的那道暗红色轨迹,在云层之上久久不散。像一条切开天空的伤口。野草割了不除根,春风一吹,长得更凶。世家联盟的颜面被踩碎在泥地里,这笔账,不会因为一次逃亡就一笔勾销。
远在中土的姬家祖地,接住了一颗带血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