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空的话音刚落。
裴九算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满是积水的废墟里。
他抬头看向钱不空。对方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这笑意落在裴九算眼里,比九幽地狱的寒风还要刺骨。
钱不空把铁算盘挂回腰间。他伸手探入袖口,掏出了一把长约七寸、闪烁着阴森寒光的法宝短刀。
旁边刚好有一块坍塌下来的平整断石板,成了两人之间的临时谈判桌。
“当。”
钱不空随手将短刀扔在石板上。刀刃磕出一点火星。
“十米长的赤字账单,你就算去凡人城池里讨饭讨到下辈子,也还不清我杂役峰的损失。”钱不空伸出两根手指,在短刀的刀背上轻轻敲击。
裴九算死死盯着那把短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这刀叫剔骨刃。”钱不空语气平淡,开始慢条斯理地算账,“既然活人还不清钱,咱们就按死人的市价来折算。”
他指了指裴九算的脑袋。
“金丹期巅峰修士的完整神魂,卖给幽冥谷那些魔修,差不多能换三万上品灵石。如果抽出来做成长明灯的灯芯,能卖个五万。”
裴九算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的泥血混着冷汗,滴滴答答落在水坑里。
钱不空的目光顺着他的脑袋往下扫。
“这具肉身虽然年纪大了点,经脉也有些老化,但好歹经过几百年的灵气淬炼。心肝脾肺肾拆开来零卖,血魔宗的长老们一直很喜欢这种有嚼劲的食材。算下来,差不多能顶两万灵石。”
裴九算越听越冷。这些血腥的地下买卖,他以前执掌商盟时也暗中抽过成。他很清楚,钱不空绝不是在开玩笑。
“至于你这一身骨头。”钱不空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黄,“大黄最近正好在换牙。敲碎了给它当磨牙棒,或者熬一锅大骨汤,算个五百灵石的内部友情价。”
大黄听到自己的名字,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裴九算流下了一大滴粘稠的口水。
裴九算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断腿的剧痛,双手在烂泥里拼命扒拉,拖着残破的身躯向前爬。他爬到石板前,伸手就去抓那把剔骨短刀。
他想抹脖子自尽。落到魔修手里抽魂点灯,他会承受千百年的折磨,连死都成了奢望。
钱不空抬起脚,踩住了裴九算的手腕。脚底稍微发力,裴九算的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钱老板!钱祖宗!”裴九算放弃了夺刀,转而用额头疯狂磕向满是碎石的地面。
皮肉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污水。
“求你给我个痛快!一刀杀了我吧!我全家的命魂都不在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你别把我卖给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