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行大厅内的热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一百五十亿、两百亿、两百三十亿……
跳动的数字已经不再是钱,而是收割修士神魂的镰刀。每一声报价砸下,都伴随着某个千年宗门底蕴的破碎声。
裴九算缩在后台的阴影里,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投影阵法中那棵看似蔫巴的白菜。他精心构建的商盟物价体系,此刻正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雕,大块大块地融化、崩塌。
“不能再涨了……再涨下去,九州的灵石就全是废纸了!”
裴九算猛地转身,对着传音符低吼:“丁七!戊九!动手!抬价!把价格顶到一个没人敢接的死位,让它流拍!绝对不能让这第二单成交!”
大厅角落,伪装成散修的托儿丁七打了个冷战。
他摸了摸怀里的传音符,又抬头看了看台上那个灰扑扑的“洗菜盆”。
那盆边沿缺了一个口,但在丁七这种老油子的眼里,那缺口散发出的土系本源气息,简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洞天福地在向他招手。
“老大……这价,我抬不动啊。”丁七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回传,“那是息壤陶体啊!拿命抬吗?”
“蠢货!这是命令!”裴九算的咆哮声在符纸中炸开,“商盟给你发了这么多年的灵石,你敢抗命?”
丁七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乾坤袋。里面装着他当了三十年托儿攒下的全部身家——六百万下品灵石。这笔钱在平时足以在二线城池当个土皇帝,可现在,连买那棵白菜的一根须子都不够。
坐在丁七旁边的托儿戊九更干脆。他已经把商盟发给他的“抬价备用金”全掏出来了,顺便还把自己的本命飞剑压在了椅子上。
“老丁,你还等什么呢?”戊九眼珠子通红,像个输急眼的赌徒,“裴九算那老狗懂个屁!他让我们抬价流拍,是想自己吞了这宝贝!咱们哥俩干了一辈子脏活,临了要是能换回这么一片‘万年冰髓叶’,这辈子就值了!”
“可是……那是商盟的公款……”丁七犹豫着。
“公款?商盟今天之后还姓不姓裴都两说呢!”戊九直接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喊道,“两百五十亿!老子出两百五十亿!再加上我这条命!”
全场哗然。
坐在贵宾席的钱不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摩挲着大金算盘,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他认得那两个人。在九州商会混,哪能不认识商盟养的“铁嘴托儿”?
“师妹,你看。”钱不空指了指角落里状若疯狂的丁七二人,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这就是裴会长养的好狗。可惜啊,骨头太香,狗不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