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虽然仍有狼嚎惊扰,却没有帐篷被冲破的惊心,站岗的战士一个时辰一换岗,比前些日子分外安心。
第二天一早,两个班留守布防,由副排长张宝根负责指挥收拾指挥塔、机库等固定建筑,为整个连队汇合后的安置做准备。
林墨和排长赵刚带着一个班勘察另一条通道。
这条密道比想象中宽敞。不再是弯腰侧身挤过去的缝隙,而是一条规整的巷道。两侧石壁虽然粗糙,但明显经过人工修整。地面铺着碎石,碎石之间嵌着两条并行的小号铁轨,轨面锈得发红,走向顺着通道蜿蜒向前,一眼望不到头。
轨道上卡着几辆深斗铁车,铁皮已经锈穿了,斗底积着碎石和黑泥,车帮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日文字样。
林墨伸手推了推其中一辆,车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响,没有滑动,车轮被锈死在了轨道上。他松开手,铁车晃了一下,又落回原处。手电光从车斗边缘滑过去,照出车帮上一排模糊的编号。
头顶上方,每隔一段就垂下一根电线,线皮已经老化开裂,露出里面灰白的金属丝,像一条条干枯的筋脉。电灯还挂在线上,玻璃罩积满灰尘,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林墨抬手碰了一下最靠近的那盏灯,灯罩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巷道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赵排长踢了一下轨道:“这里藏着的东西都是用这玩意儿运来的?”
林墨手电光沿着轨道的延伸方向推了出去,光柱在黑暗中被吞没:“主要是这些东西是从哪儿运来的?”
黑豹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铁轨边缘,时不时停下来听一听,又继续往前走。
赵排长骂了一声:“这破洞,修得还挺讲究。”
林墨把手电从黑豹肩头扫过去,大家跟在黑豹后面,靴子踩在枕木上,像是正在用脚步声丈量这段路的长度。
铁轨在黑暗中不断向前延伸,好像没有尽头,
赵排长走在林墨后面,一只手扶着石壁,一只手攥着枪。他的呼吸很重,呼出的白气在手电光里一团一团的。走了好几个时辰,他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林子,这密道,到底通到哪儿?”
“但咱们得走下去才知道!鬼子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他们挖这些东西肯定有它对应的功能!”
赵排长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鬼子还是骂这破洞。
这一走,又是几个时辰过去。
终于,黑豹忽然停下来。
灯光所向,竟然到了尽头!
手电光被石壁挡回来,光柱在岩面上铺开,照出一面斑驳的岩石。赵排长把枪杵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扫了一眼那面石壁:“死胡同?”
他用手电照了一圈,石壁确实封得严严实实,也没有拐弯。他骂了一声,把枪换了个肩:“走到底了?这怎么可能!”
几个战士围过来,有人伸手摸了摸石壁,有人用手电来回扫了好几遍,一个年轻战士一拳捶在石壁上:“白走了这么远!”
拳头落下去,声音不对——不是实心的闷响,带着回音,是那种“空空空”的声鼓禹。他愣了一下,又捶了一拳,回头看了一眼赵排长:“这后面好像是空的。”
林墨跟上去,用手电照了照那面石壁——石壁上有几块石头颜色不一样,边缘有缝隙,像是被人垒上去的。他把手电递给身后的战士,拿过撬杠别住那块石头,使了使劲。石头松动了,再一用力,“哗啦”一声,连同周围的碎石和泥土一起塌了下来,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