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超载的后果很快就显现了。它飞得比平时慢，爬升也吃力，遇到气流的时候机身猛地一颠，所有人同时往上一弹，脑袋撞在舱顶上，咚的一声闷响。
熊哥骂了一句什么。
根生把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刘向东回头喊了一声“坐稳了”，声音被引擎声削得只剩下的半截。
林墨紧攥着座椅的扶手。
从这里到野狼岭，要翻过三道山梁。按照现在的速度，很快就能到。刘向东的计划是在坠机点附近降落，建立警戒线，然后等待大部队和专业技术人员。
计划是好的，可计划这东西，在山里从来就没有一次真正管用过。
林墨望着窗外灰白色的云层，心头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像一根针尖在皮肤上轻轻划过，不疼，但麻。他不知道这不安从何而来，也许是旋翼的声音不太对，也许是他见过太多次风雪将起前的天空总是过于平静。
直升机歪歪斜斜地飞进了云层，窗外的天一下子暗了。
飞抵目的地上空，林墨先示意着相应方向俯瞰坠机的凹陷处：飞机残骸的轮廓清晰辩，因为上次的塌陷，如果没有团队多人协作，几乎不可能从壁立千仞的崖壁上攀下来。
那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上次在下面设了诡雷，如果万一被人动了就会发生爆炸！
就算是没有发生爆炸，如果坠机被人动了，从高空角也能察看出不一样。
听了江河的想法，刘向东明显松了一口气。
直升机晃晃悠悠地悬在半空，旋翼搅起的雪沫子铺天盖地，把底下的林子搅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林墨透过舷窗往下看，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树冠，一棵挨着一棵，密得跟墙似的。刘向东蹲在舱门口，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腰里的手枪，眼睛死死盯着底下那片白。
“不行，落不下去。”驾驶员回头喊，声音被引擎盖得断断续续，“林子太密，底下全是沟，找不到平地！”
刘向东骂了一句，扭头看林墨：“最近的平地有多远？”
林墨摇头：“这一片都是这样的林子，再往前就是沟，更没法落。”
刘向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看表，又看看底下那片白茫茫的林海，咬了咬牙：“索降！”
两个战士立刻从座位底下拽出绳索，一端固定在舱壁的铁环上，一端甩出舱门。绳索在半空晃荡了几下，垂进白雾里，看不见头。
“我先下。”一个年轻战士站起来，把枪背到身后，抓住绳索。
林墨一把拉住他：“下面情况不明，我先下去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