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怨恨姐夫,他知道姐夫是为他好。姐夫有脑子,有算计,他服。
可那股憋屈,那股愤怒,总得有个地方去。
他把所有的憋屈、愤怒和歹毒,一股脑地转移到了苏文哲、林墨,尤其是那两个多管闲事、让他当众下不来台的老头身上。
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他们。
等着。
都给老子等着。
卡车继续在荒凉的路上颠簸。
窗外的景色单调而压抑。枯黄的草甸子,一片连着一片,像褪了色的旧毯子。黑黢黢的树林,在远处沉默着,像一群蹲着的野兽。偶尔掠过一两个死气沉沉的雪堆,脏兮兮的,化了一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
刘满囤的思绪,也在这颠簸和死寂中,飘回了靠山屯那个小院,飘回了那让他倍感屈辱的一幕。
那个姓吴的老头,站在屋里,慢条斯理地说话。
那个姓李的老头,在旁边附和。
他们说什么来着?
刘满囤当时没太在意,他光顾着恨了。恨苏文哲,恨林墨,恨那两个让他下不来台的老头。
可现在,坐在颠簸的车里,那些话,忽然像回音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突然,就像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了浓重的乌云——
两个词,带着令人心悸的分量和无法抗拒的诱惑,猛地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炸响!
“百年老山参!”
“熊胆!”
这是那个姓吴的老头亲口说的!是那个姓李的老家伙亲口承认的!就在他们手里!
刘满囤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