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的信，又来了。
杀阡陌正在小溪边钓鱼，鱼漂动了一下，他没提。副将虎三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封信，信封是兽皮做的，扎着一根鹰羽——妖界最高规格的信件。他站了很久，久到鱼漂又动了好几下，杀阡陌还是没提。
“王上，妖界的信。”虎三的声音有些发虚。
杀阡陌没回头。“放那儿。”
虎三把信放在溪边的石头上，退后两步，站着不走。杀阡陌终于提起鱼竿，鱼线上的饵已经被吃光了，鱼跑了。他把鱼竿插在地上，拿起那封信，拆开。信还是虎三写的，字还是那么大，一笔一划，像用爪子刻的。
“王上：妖界一切都好。您不用挂念。部落之间没打架，边境没出乱子，妖兽们该吃吃该睡睡。您上次吩咐种的那片果林，果子熟了。我尝了一个，甜的。给您留了一筐，托人送到缘界。您尝尝。副将，虎三。”
杀阡陌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他看着小溪里的水，水很清，能看到鱼在水底游来游去。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鱼竿收了。
“王上，您回信吗？”虎三问。
杀阡陌想了想。“不回。”
虎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着杀阡陌走回缘树下。花千骨在缘树下喝茶，看到杀阡陌脸色不太好，问他怎么了。杀阡陌没说话，把信递给她。花千骨看了，笑了。“果林结果子了，你不高兴？”
杀阡陌在她旁边坐下。“高兴。”
“那你板着脸？”
杀阡陌没说话。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看到杀阡陌坐在缘树下，跑过去趴在他腿上。“杀爸爸，怎么了？”
杀阡陌低头看着她。糖宝的眼睛很亮，和花千骨一模一样。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递给糖宝。“念。”
糖宝接过信，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有些不认识的字跳过去了，但她念懂了。“杀爸爸，虎叔叔说妖界一切都好。果林结果了，给你留了一筐。”
“嗯。”
“你怎么不回信？”
杀阡陌看着远处。远处是妖界的方向，云雾缭绕，看不见。“没什么好回的。”
糖宝歪着头。“虎叔叔每三天给你写一封信，你一封都没回过？”
杀阡陌没说话。
糖宝急了。“杀爸爸，你这样不对！虎叔叔会伤心的！”
杀阡陌看着她。“他伤心什么？”
“他给你写信，你看了，不回。他以为你不想理他！”糖宝的声音拔高了。
花千骨在旁边喝茶，没插嘴。她看着杀阡陌，看着他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杀阡陌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我回什么？”
糖宝想了想。“你就写‘知道了’。”
“就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