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翻地时蹭上的泥。
“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萧砚辞把树枝丢了,转过身来面对她,那双桃花眼里的慵懒收了大半,带着一种平静的认真。
“嗯,微微,你说。”
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萧研辞,如果不是因为我……”
她的声音有点涩。
“肖太傅一家一百零八口人,不会死!”
台阶上安静了。
远处传来百姓晚归的脚步声和零星的笑语。
萧砚辞看着她的侧脸,半晌没出声。
沈知微继续道:“我父亲信里写得清楚,肖太傅是为了救我才暴露的。”
“萧承灭了他满门,是因为他帮我逃出了皇宫。”
她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一百零八条人命……是因为我才没的。”
“你的母亲,你的兄弟姐妹,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
她偏过头看萧砚辞,喉头滚了一下:“我欠你的。”
萧砚辞静了很久。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银白的长发拂过了沈知微的肩膀,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带着三分戏谑的笑,是一种很浅很淡的、却很认真的笑。
“微微。”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三岁的时候知道什么?”
沈知微愣了愣!
萧砚辞把手肘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起脸看天。
“我想了很多年,想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知道会连累全家,为什么还要救你?”
“我恨过,恨他为了心里那个人,不管我和母亲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