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与无奈,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摒除脑中所有杂念。
眼下不是纠结规矩利弊的时候,救人要紧。
“是,奴婢一定尽全力!”
她定了定心神,缓步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昏睡不醒的宋墨言身上。
而后,她指尖轻抬,小心翼翼触碰他衣襟处的素白系带。
她指尖平稳轻柔,没有半分慌乱。
素白的锦缎系带被她缓缓解开。
层层宽松的外袍顺势滑落,露出内里素雅的中衣。
她动作端庄规矩,眼神澄澈坦荡,全然是医者诊治的肃穆姿态,细细将中衣衣襟敞开,方便取穴施针。
床榻上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骨架规整利落。
此刻深陷高热昏迷,滚烫的体温裹挟着诡异的时疫邪毒,让他素来清冷苍白的肌肤,覆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绯红,从脖颈蔓延至胸腹,看着触目惊心。
高热折磨得他呼吸急促紊乱,胸廓起伏急促有力。
此时躺在床上的宋大人就像是被人待宰的羔羊。
可沈知微知道,这待宰的羔羊刚刚可是举着刀子,把人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削下来。
就凭着刚刚那血腥的一幕,她都不敢有丝毫的多想。
沈知微双目澄澈清明,目光专注凝练,从容取出银针囊,对准胸口膻中穴。
循着脑海中此刻出现的提示,缓缓将银针刺入。
再以指腹轻轻旋动针柄,微调深浅,疏导淤积的邪气。
一针落稳,紧接着,中脘、气海、关元……
周身关键的祛热固本穴位,被她有条不紊逐一落针。
随着银针次第入体,奇妙的温润药力缓缓渗入经脉,疏导宋墨言淤积在体内的邪热。
原本紧锁眉心、紧绷的眉峰悄然松动舒展,那一份缠绕眉眼的痛苦晦涩缓缓褪去。
他急促紊乱的呼吸,也跟着一点点平缓下来。
胸腹处的穴位尽数施针完毕,邪气初步得到压制,最后剩下的,便是周身穴位中最为棘手、也最关键的双腿经络穴位。
此处穴位连通脾肾二经,是疏导此次时疫邪毒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