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单薄肩背抖得不成样子,似风中残烛,一触即灭。
成乐慌忙从袖中取出素帕递上。
萧砚辞以帕捂口,咳了许久才稍稍平息。
待素帕移开,萧婉如分明瞥见其上隐隐一抹淡红血迹,刺目惊心。
萧婉如心头猛地一酸。
十年了。
她这个嫡亲弟弟,在世安苑里硬生生熬了十年。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缠绵病榻,药石不离。
她虽时常遣人探望,终究隔着一院重门。
许多苦楚,她看不见,也替不了。
如今他难得开口求她一事,所求不过是给一个奶娘挪个住处。
这般微末心愿,她若再不应允,未免太过薄情。
“罢了。”
萧婉如长叹一声,语气终是软了下来:“竹溪小院本就空着,既然方便她两头奔走,便让她搬过去吧。”
话锋一转,她神色微正,郑重叮嘱:“二弟,姐姐有句话须说在前头。”
“她终究只是一介下人,你身为王府世子,万不可因一双酷似故人的眼睛,便乱了分寸。”
“主仆有别,尊卑有序,这条界线,万万不可逾越。”
萧砚辞微微颔首,气息微喘:“大姐放心,我省得。”
正说话间,青桃端着一只白瓷小盅轻步而入,垂首恭谨道:“世子爷,参汤已熬好,您趁热用些。”
成乐连忙上前接应,指尖刚触碗沿,不知是情急还是失手,竟与青桃手腕轻轻一撞。
那白瓷小盅猛地一歪,滚烫参汤泼洒而出,淋了成乐满手。
“哗啦——”
青桃手中托盘脱手落地,汤盅摔作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