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萧砚辞的面色,苍白依旧,但嘴唇的紫色在一点点褪去。
脉象也从方才的沉细结代,渐渐恢复成了沉细。
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连续的搏动,不再时停时跳。
有效果!
沈知微的一颗心刚放下了半截——
萧砚辞忽然猛地弓起身子,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翻涌声。
“噗——“一大口黑红色的浓血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正正好好,溅在了沈知微的右臂衣袖上。
粘稠,腥热,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药物的苦涩。
沈知微把脸往旁边一偏,被那股腥气熏得胃里翻了翻。
但她在妇保院见过比这更惊悚的场面。
产后大出血、羊水栓塞、新生儿窒息……什么样的血她没见过?
她捡起脚踏上的帕子,擦掉萧砚辞嘴角的血。
“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
她小声嘟囔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黑红色的血痰,不是普通的咳血。”
“颜色偏黑,说明含有大量凝固时间较长的陈血。”
“是混着黏稠的痰液和药物代谢的残渣。”
“这是积在体内的瘀血被针灸的行气活血之力逼了出来。”
“吐出来是好事。”
“......”
萧砚辞的脉象在那口毒血吐出之后,肉眼可见地改善了。
结代消失了,搏动虽弱,但稳定。
他依旧闭着眼,耳边是那带着哭腔却异常温柔的声音的,胸口微微起伏,而后终于陷入了真正的昏迷。
沈知微盯着他看了几息,确认生命体征稳定之后,浑身的力气一抽而空。
她就地软倒,后背靠上了拔步床的床沿,屁股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