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寸刺骨,叫她连松懈半分都不敢。
沈知微暗自咬紧牙关,将脊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从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不显慌乱,不露怯意。
她心底透亮,这一趟看似不过是送一碗寻常润肺汤药。
但绝非表面那般轻巧简单。
脑海之中,昨日的画面又骤然浮现心头——
世子萧砚辞掩唇剧烈咳喘,咳得面色惨白,连身子都险些站不稳。
后来悄然服下一粒药丸,那药丸化开之际,隐约飘出一缕极淡极细的麝香气息。
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从察觉。
麝香于体弱肺疾之人乃是大忌,更何况是常年缠绵病榻、咳血难愈的世子?
可不过是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奶娘。
纵有满腹疑虑,也只能深埋心底,不敢深究,更不敢声张。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
沈知微猛地敛了心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专心脚下路途。
世安苑坐落于靖安王府东北角最僻静之处。
本就是府中少有闲人踏足的地界。
越往深处走,周遭便越发偏僻幽静。
人声渐杳,连往日丫鬟仆妇往来的动静都彻底消弭无踪。
沿途景致也悄然变了模样,先前沿路修剪得齐整精巧的月季、海棠、牡丹尽数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疏朗清瘦的青竹,还有几株枝干苍劲、覆着斑驳苔痕的老槐树,透着几分萧瑟冷清。
脚下青石板路经年累月被落叶覆盖,积着薄薄一层干枯残叶。
落步之时,便响起细碎的“簌簌”轻响,在这寂静幽深的院落深处,格外清晰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