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觉得怜悯。
郑思齐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咎由自取。
第一次宴席上羞辱他,顾文渊只是训斥了几句,郑怀德罚了他三十家法。
第二次在学堂里借匿名信污蔑他,顾文渊还是给了此人一次机会。
事不过三。
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他。
这时候,顾文渊转头看着苏哲,目光中满是慈爱,温声道:“苏哲,你觉得老夫这般处置,可还算公允?”
“多谢山长,学生觉得甚是公允。”苏哲慌忙双手抱拳,向顾文渊恭声道。
“那便好。”顾文渊微微颔首,旋即转头望着堂内一众学子,沉声道:“老夫再说一遍。鹿鸣书院容得下笨学生,容得下穷学生,唯独容不下心术不正的学生。谁若觉得老夫这话不对,现在便可走,老夫绝不拦着。”
满堂学子尽皆面露惊恐惭愧之色,低下头,恭声称是,看都不敢看顾文渊一眼。
顾文渊不再理会这些人,向苏哲温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学生方才忽然想起,那篇集子里,还有两句诗,我忘记抄出来了!”苏哲笑着点点头,然后目光从顾文渊身上移开,扫过韩承安,扫过郑思齐,扫过冯简,扫过刘氏,扫过方才那些叫嚣着要把他逐出书院的同窗们。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他们,淡淡道: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寥寥十四字。
却像十四把刀。
韩承安的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火辣辣刺痛。
郑思齐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张脸涨得通红。
冯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刘氏心头满是凄楚。
满堂学子嘴唇翕动,无一人敢吭声,尤其是方才振臂高呼要将苏哲逐出书院的人,更是面如土色。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他们哪知道,苏哲这不是在写诗。
而是在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