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镯子还在,儿媳妇却成了别人家的。
他们今天来,明面上是叙旧,实际上是想看看这个放着自家儿子不要偏要和楼家那小子在一起的京念,现在过得到底怎么样。
可此刻看着京昭夫妇对待女儿那副毫无原则的宠溺模样,裴母心里的不痛快又多了几分。
裴青述坐在沙发最末端,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金丝眼镜后的凤眼自京念进门起就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她还是那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哭起来鼻尖红红的,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不是他送的。
他垂下眼睫,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可他只尝到了苦。
饭桌上,菜上齐了。
清蒸东星斑、鲍鱼红烧肉、蟹粉狮子头,全是京念小时候最爱吃的。
时愿亲自给女儿盛了碗汤,京昭也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盘子堆得像座小山。
裴母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笑着开了口,像是闲话家常。
“念念,你在国外这几年,我们小裴可没少惦记你。”
“逢年过节的,我问他有没有跟人家姑娘联系,他总说你学业忙,不想打扰你。”
“这孩子就是太老实,脸皮薄。”
京念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只是把筷子放下,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
时愿也没有接话,只是拿起公筷给裴母夹了块鱼肉。
“裴太,尝尝这个东星斑,老周今天早上刚从海鲜市场挑的,很新鲜。”
裴母道了谢,却没有动筷子。
她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又看了一眼京念,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
“唉,说实话,当年我们都以为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
“两家门当户对,又是一起学医的,多般配。”
“可惜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有主见了,长辈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非要走弯路。”
她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目光从京念脸上扫过。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