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枝钢铁厂是工联首富,奥斯康子爵旗下的核心民营工厂,也是这次竞标里,布鲁斯伍德眼中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布鲁斯伍德的认知里,奥斯康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商业对手。
他算是最早投靠苏文的贵族之一,早在苏文还没受封棕榈湾公爵的时候,就已经和苏文有过商业合作。
可论投资眼光,他却被奥斯康这个后来者远远甩在了身后。
奥斯康的眼光堪称毒辣,几乎每一次前沿产业的投资,都能精准踩中工联的发展方向,快速收回成本,甚至实现数倍的盈利。
坊间一直疯传,奥斯康子爵在执政厅有内线,能提前拿到政策消息。可布鲁斯伍德心里很清楚,对方根本没有所谓的内线——就算有,也不可能比他的消息更灵通。
他不仅和财政部长艾维斯私交甚笃,工厂更是常年承接中枢各部门的定向生产指标,对于工联的产业政策、资源倾斜方向,向来是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可即便如此,奥斯康的投资眼光与商业布局,依旧让他不得不心生忌惮。
这次军方的载具采购竞标,一共分为三个核心项目。
第一个是重型全地形载重卡车,主要用于前线后勤运输,要求能在复杂野地环境中,稳定运输兵员、弹药与各类物资;
第二个是履带式装甲突击载具,也就是苏文亲自定名的“坦克”——整车覆盖装甲钢板,搭载车载炮台,要求能在战场上突破防线、压制火力,承担正面突击任务;
第三个是轻型越野侦察车,主打班组机动与前线侦察,要求轻便灵活、速度快,能适应复杂地形的快速穿插。
布鲁斯伍德工厂这次的主攻方向,是前两个核心项目,为此已经投入了近半年的研发精力,样车也已经完成了十几次的场地测试。
就在这时,场地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
奥斯康子爵带着绿枝钢铁厂的团队,走进了测试场。
和布鲁斯伍德这边全员紧绷的状态不同,奥斯康这边的氛围格外放松。
绿枝钢铁厂的厂长托马斯跟在奥斯康身侧,脸上满是紧张,看着场地上严阵以待的各家测试团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可奥斯康本人却神色轻松,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着,像是来郊外郊游一般。
没等布鲁斯伍德多想,奥斯康已经笑着朝他走了过来,主动抬手打了声招呼:“勋爵阁下,好久不见。”
布鲁斯伍德压下心头的思绪,扯了扯嘴角回了句问候。
可他刚一靠近奥斯康的样车,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
布鲁斯伍德先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这帮人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在军方的竞标测试现场喝酒。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奥斯康的样车,根本没有走主流的蒸汽动力路线,竟然是用乙醇,也就是酒精,作为核心燃料。
可布鲁斯伍德随即又在心里摇了摇头。
乙醇燃料的热值固然可观,可在当前的工业产能下,乙醇的量产规模根本无法和煤炭相比。更别说蒸汽动力只需要补充煤炭和水就能持续行驶,后勤补给的难度天差地别。
这样的技术路线,就算性能再好,也根本不可能满足军方的大规模列装需求。
乙醇这条技术路线,业内不是没人尝试过。
经过大量的测试验证,目前行业内的主流研发,也只停留在固定燃气管道配套的固定式机组,根本没人能拿出可车载的成熟结构。
就连他自己的技术团队,在简单尝试后,也因为核心技术瓶颈,和燃料技术难以突破,直接放弃了这条路线。
他万万没想到,奥斯康竟然投资了这条根本走不通的技术路线。
布鲁斯伍德压下心头的惊讶,看着奥斯康,试探着开口:“子爵阁下倒是好魄力,竟然敢押注这条全新的技术路线。”
奥斯康笑了笑,神情依旧松弛佛系,语气谦和地回应:“勋爵阁下说笑了,我们的技术其实还相当不成熟,借用执政的一句话,不过是摸着石头过河罢了。”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看来这次的竞标,头名怕是要落到你们工厂头上了。”
“哪里的话,”布鲁斯伍德客套地回应,“子爵大人眼光锐利如炬,这次肯定也能有所收获。”
“我之前的那些投资,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好运气是不会一直持续的。”
奥斯康的语气依旧谦和,话说得十分谦让,态度却格外真诚,仿佛说的全是真心话。
布鲁斯伍德在心里冷哼一声:信了你的鬼。
他很清楚,从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嘴里,根本探不出任何实底。
和奥斯康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布鲁斯伍德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测试区域。
在他看来,奥斯康这是延续了他一贯的豪赌风格,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这条尚未成熟的新兴技术路线上。
这样一来,对方竞标成功的概率,无疑是所有头部厂商里最低的。
可即便如此,布鲁斯伍德也不得不感叹奥斯康的魄力。
换做是他,把这么大的资产砸进一条前途未卜的技术路线里,恐怕早就焦虑得睡不着觉了,绝不可能像奥斯康这样,还能如此松弛淡定。
除了奥斯康的乙醇内燃机路线,这次竞标里,对他威胁最大的竞争对手,走的是铅酸电池电磁驱动路线。
这是目前除了高压蒸汽动力外,相对最成熟的技术路线,也是他这次最需要提防的对手。
就在这时,场地已经准备完毕,第一轮测试即将正式开始。
负责考核的军方军官,拿着扩音筒,高声宣读了本次测试的技术参数与考核规则。
场地上的测试标线已经全部划定,各家厂商的工程师们,正争分夺秒地做着发车前的最后调试,整个现场井然有序。
观礼台的主位上,苏文看着场下的景象,缓缓点了点头。
他心里很清楚,工业发展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