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沉声应下,转身就前往牢房布置审讯事宜。
……
黑珊瑚殖民地,哈森大长老正焦躁地在木屋外踱步。
他穿着一身传统的兽皮长袍,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出老远,眼神中满是不耐烦与焦虑。
距离昆汀接种青霉素、接受治疗已经过去两天了。
按哈森的预想,昆汀本该因先祖的诅咒而暴毙。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昆汀不仅不再咳嗽,脸色也渐渐红润,甚至能在房间里缓慢走动,肉眼可见地恢复健康。
这两天里,哥特总督来了三次,每次都要仔细询问昆汀的恢复情况,还让随队的医师记录下治疗过程,那重视的态度让哈森心中愈发不安。
更让他烦躁的是周围人的议论。
“难道是先祖原谅昆汀了?”有人站在木屋外窃窃私语。
“我看是岛国人的药剂厉害,连先祖的诅咒都能治!”另一个声音接道。
“什么诅咒啊……我看就是长老们搞错了,哪有先祖诅咒还能被药剂治好的?再说,先祖也没托梦说要惩罚昆汀啊!”
还有人直言不讳的质疑先祖诅咒的真实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哈森心上。
他毕生信奉先祖的力量,如今苏文领地的药剂却打破了他认知中的诅咒,这让他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近这两天,哈森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手下稍不留意就会被他训斥。
每天清晨,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昆汀的状况,心中甚至隐隐盼着对方能意外离世。
可每次他偷偷观察,看到的都是昆汀越来越好的模样。
今天他甚至看到昆汀在那两个工业德鲁伊的指导下做简单的伸展运动,呼吸平稳,连一丝喘息都没有。
不远处,昆汀的妻子正牵着女儿的手,远远地望着木屋方向。
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野花,眼神期盼,显然是想等隔离结束后,把花送给父亲。
哈森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若不是那位高阶职业者德莱曼整天守在木屋内,以保护治疗对象为由阻止任何人靠近,哈森真恨不得半夜潜入木屋,将这个打破先祖威严的昆汀直接物理清除。
焦虑与愤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哈森。
他最近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看起来比生病的昆汀还要虚弱,连说话都带着一丝沙哑。
“再等等……”哈森在心中安慰自己,“说不定明天昆汀就会突然恶化,先祖的诅咒绝不会这么轻易失效……”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恐怕不过是自欺欺人。
木屋外那两名工业德鲁伊有条不紊的操作,昆汀日渐好转的模样,还有周围人越来越多的质疑声,都在告诉他,所谓的“先祖诅咒”,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疫病。
而苏文领地的技术,也更是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
哈森远远看到昆汀与家人相望的场景,长长吐出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开,却突然感受到极远处传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传奇强者的气息,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快步冲向城门,刚抵达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悲悯者一身金甲,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正纵马狂奔,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圣武士骑士。
骑士们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踏在大道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圣武士骑士团并未全部进城,一部分人绕向城外的隔离区,只留下四名圣武士跟着悲悯者,快速向城门靠近。
城内的人也察觉到了动静,哥特总督快步赶到城门,脸上满是凝重。
哈森等人见到总督,下意识地退到一旁,不敢挡在前方。
城门驻守的圣武士们早已列队迎出,单膝跪地行礼:“见过悲悯者大人!”
悲悯者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她翻身下马,金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面色冷峻,眼底带着血丝,看着好似是刚从惨烈的战场上赶来,连休整的时间都没有。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全都噤声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亡灵瘟疫爆发了。”悲悯者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冰冷而急促,
“从黑珊瑚殖民地以北传来消息,出现了能‘吃人’的怪物——它们会先感染活人,感染者皮肤溃烂、浑身长满脓疮,不出半日就会转化为亡灵。”
她抬手按住腰间的圣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哥特总督身上:“近期城内有没有出现类似症状的感染者?”
哈森站在人群后,只觉得悲悯者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比他以往任何一次见到悲悯者时都要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