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屋里人的耳朵却都默契地朝里间支棱着。可惜门板不薄,里头的话一句也听不清。
......
里间。
李立军把公文包搁在桌角,脱下外套搭到椅背上,一回头看见林明远站在桌前,倒是有些意外。
“有事儿?”
他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把桌上的日程本拽过来。
林明远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科长,今天我不下乡了。”
李立军翻本子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明远。
“怎么?红星公社那条线不盯了?”
“你昨天才说,三天以后四大队归拢第一批东西。”
“事情没进咱们厂的仓库,谁也不敢说一定能成。”
“下面那些大队干部,今天答应明天改口的事,可不少见。”
这几句话不是训斥,而是提醒。
口头答应,从来不是板上钉钉。
大队干部回去开会,生产队长不点头,事情就卡住了;社员听见价钱不合心意,也可能把攒下的鸡蛋重新抱回自家柜里;厂里要是批了钱,采购员却拿不回东西,到时候挨上面骂的可是他这个采购科长。
李立军愿意支持林明远,可他不会拿整个三科的脸面去赌。
这一层顾虑,林明远早就想透了。
他神色不变,稳稳当当地回道:
“今天我过去也没什么用。他们得先开大队会,再让各生产队一层层往下传话。我这会儿上门,只能坐在大队部里陪他们大眼瞪小眼地喝白开水。”
“催得太紧,刘长贵还会觉得咱们不信他。该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是得留足了。”
李立军盯着他看了一阵,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