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笑着打了个哈哈,一句话都没漏。
“一点私事,还没定准呢。”
说完,他点了点头,大步地往家走。
这年月村里没什么秘密,你要是敢在这儿多露半句口风,到明天就能传出三个版本。
果不其然,他刚走出没多远,身后那帮妇女就凑成一堆,嘀咕开了。
“瞅见没,接爹娘进城,八成是城里相中对象,要说亲了!”
“不能吧?明远才进厂多久啊?”
“你懂个屁!人家现在是端铁饭碗的干部,城里大把的黄花大闺女倒贴!能不快吗?”
“那乔家那两个丫头咋办?她俩不是一直都粘着林明远吗?我还当乔家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快闭嘴吧你!这话要是传进乔老根耳朵里,小心他拿烟袋锅敲你!
林明远把这些话听了个真切,但脚下半步没停。
寡妇门前是非多,金龟婿门前是非更多。
嘴长在别人身上,越描越黑,等他在城里结了婚,这帮人的风向自然就转去夸他有出息了。
走到自家门前,木院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会儿还没到大食堂散饭的时候。
林明远进屋看了一圈,屋里收拾得还算齐整,只是比他上次回来时更空了些。
墙角的柴火垛子少了一半,大水缸盖上倒扣着俩豁口的海碗,土炕上的粗布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穷归穷,李芝这个当娘的,过日子从来没含糊邋遢过。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李芝和乔根旺推门进院,老两口脑门上全是细汗。
显然是在半道上听村里人嚼了舌根说大儿子回来了,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明远呐!”
李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惊喜。
林明远赶紧撩开门帘迎了出去。
“娘,爹,你们回来了。”
李芝一把攥住林明远的胳膊,目光上下打量,见他脸色红润,身上那套工装也干干净净的,没饿瘦,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咋赶着擦黑回来了?”
“也不提前拍个电报捎个信,娘好歹……好歹去食堂给你多讨半拉窝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