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谭雅丽转头看向不谙世事的娄晓娥,语重心长道:
“我不是怕他们见好东西!我是怕他们进来以后,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从小住在这里,墙上挂什么、桌上摆什么,你从来没觉得稀奇。”
“可对普通人家来说,这屋里随便一件东西,就抵得上人家全家几年的口粮进项!”
“林明远能在这屋里坐得稳如泰山,那是他见识多、骨子里有底气。可他乡下来的爹娘,未必有他这份定力。”
娄晓娥小声辩解:“他母亲教得出林明远,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谭雅丽当即横了她一眼,语气严厉起来。
“这跟小气有什么关系?”
“你明天要是敢当着他们面,带出这半点高高在上的意思,看我怎么收拾你!”
娄晓娥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赶忙改口:
“妈,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李婶肯定也是个明白人。”
谭雅丽叹了口气,耐心教导:
“明白人,才更在意脸面和体面。”
“人家肯不肯多想,那是人家的修养;咱们该不该照顾人家的感受,那是咱们娄家的礼数。”
“你将来嫁过去,婆媳能不能相处得好,这第一面很重要。你可别仗着家里,就不把乡下婆婆当回事。”
“当儿子的再有主意,面对亲娘也有软处。你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最后谁都落不着好。”
娄晓娥认真听完,乖乖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那我明天穿什么?”
这才是她眼下最头疼的事。她那一柜子的衣裳,料子不是真丝就是洋呢,款式也都时髦,明天穿出来,实在不搭调。
穿得太好,怕人家觉得她摆阔不会过日子;穿得太差,又怕显得自己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