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关上门给自己改善伙食容易,炖一条也就吃了。可要是想大批量变现,或者拿去接济别人,牵扯的麻烦立刻就得成倍往上翻。
这个缺吃少穿的年月,手里有东西固然是底气,可一旦露了白,那就是天大的祸患。
有些人看见你日子好,会羡慕,会眼红;有些人则会觉得你既然有本事,就该把本事拿出来照顾所有人。
你帮一次,人家夸你句厚道;第二次没帮,他反而觉得你变坏了,甚至会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藏着东西不肯分。
所以日子过得再宽裕,也不能让别人摸清自己的底。
至于真正该帮的人,应该要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别人站在院子中央替他安排。
想到院里的事,林明远估摸着乔根旺和李芝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了一觉。
老两口折腾一路,身子累,心里却未必能踏实。
准备礼物只是小事,更要紧的是让他们别把自己摆得太低。
乔家穷归穷,成分清白,靠劳动吃饭,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娄家有钱是不假,可那是嫁女儿,不是招长工。两家往后做亲家,礼数必须周全,但气节不能丢。
当然,这话不能直眉瞪眼地说。乔根旺还好,李芝心思细,若是又提前把娄家说得太厉害,她今晚非得愁得睡不着觉不可。
林明远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送布料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李芝拿出料子,再说一句“婶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块布,回头照自己喜欢的样式做”,既亲热,也不会显得刻意讨好。
娄晓娥就算不会自己踩缝纫机,谭雅丽也能找老裁缝做。东西到了她手里,什么时候穿,做成什么样,全凭她自己高兴。
这可比直接送一件成衣稳妥多了。衣裳尺寸难拿捏,颜色样式也未必合人家千金小姐的心意,弄不好花了冤枉钱,最后只能在箱底吃灰。
天边的亮色一点点退下去,水面也暗了。
捞鱼的孩子被家里大人扯着耳朵喊走,几个钓鱼的人收起鱼竿,各自提着桶散了。
岸边来往的人越来越少,只剩远处偶尔传来几句说话声。
林明远没有急着动,他坐着又等了二十来分钟,直到附近几个能藏人的位置都看过一遍,才提起挎包往更偏的岸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