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纸就是进城的通行证。”
乔根旺也跟着看了一眼,嘴上不说,手却把票夹得很紧。
他活了四十多年,进城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以前去城里,不是赶着大马车去交公粮,就是跟着公社去办事,干完活连口热乎饭都不舍得吃就得往回赶。
这回不一样,这回是为继子进城谈婚事。
心里不一样,腰杆就想挺直,可真到了这地方,又怕自己露怯。
候车室里没几条长椅,林明远找了个靠墙的清净地方,让李芝坐下歇会儿。
李芝不肯:
“我站会儿就行,你坐。”
林明远按着她的肩膀:
“您走了一路,别逞强了。”
李芝这才挨着边坐下,嘴里却还不服老地念叨:
“这点路算啥,年轻时候挑着几十斤的担子,比这累多了。”
旁边一个背麻袋的汉子听见了,自来熟地插嘴问道:
“大姐,你们这是进城走亲戚啊?”
李芝刚想张口,林明远先一步接了话:
“接爹娘进城认认门,住两天。”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林明远一眼,见他穿着挺括的蓝工装,态度立刻热乎了些:
“哟,同志在城里上班?”
“红星轧钢厂。”
“哟,那可是大厂。”
汉子羡慕得直咂嘴:
“我家那臭小子要是能进那种厂,我做梦都能笑醒。”
林明远只客气地笑了笑,没有顺着往下聊。
那汉子又问了两句,见林明远答得客气却不多,便识趣地把话头转到别人身上。
李芝在旁边看在眼里,心里又学到一招。
有些话不是不能说,是不能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