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再来,看到的还是这些。”
“门房还是门房,管事还是管事,灯笼还是灯笼,茶还是好茶,规矩还是旧规矩。”
“这些东西放在过去,叫体面。”
“放在稳定年景,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谁家有钱,谁家过得好,这本来也没错。”
“可放在现在这个阶段,就不一定行了。”
娄振华没有反驳,因为没法反驳。但谭雅丽终究是后宅妇人,她到底没忍住:
“林同志,你这话说得有点重了吧?”
“我们娄家已经很收敛了。”
“那些太招眼的东西,能收的都收了。”
“外头那些人家,谁还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成分?”
“难不成我们一家子都去吃糠咽菜,穿补丁衣裳,才算合适?”
林明远丝毫不惧,目光直直地对上谭雅丽。
“娄太太,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您觉得已经很收敛了。”
“可在普通人眼里,您家这叫天大的富贵。”
“您觉得少摆几件瓷器,少挂几幅字画,就叫低调。”
“可普通人家里,一年到头能多买半斤肉,孩子都能高兴半个月。”
“您觉得喝杯好茶不算什么。”
“可厂里不少工人,一个月茶叶沫子都舍不得买几回。”
谭雅丽张了张嘴,嘴唇颤抖了几下。
满肚子的反驳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找不出半个字来反击。
她不是不知道外头穷,可知道和真放在心里,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