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二姨家那些山货,拿过去换个十块八块的完全不成问题。
十块钱啊,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刨一个年土也挣不来这么多。
姐姐家的花生,表弟那边的杂货,全加起来,这也是一笔大进项。
他张德发这回不从中抽头,一分钱的好处都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人穷,可不缺心眼。
要是他张德发敢在里面过一道手扒一层皮,以后亲戚都没得做。
可他要是不拿钱,只帮忙牵线搭桥,这份恩情可就大了去了。
做人讲究受人滴水之恩,以后他张德发家里要是盖个房子、有个红白喜事,这些亲戚哪能不卖死力气帮忙?
更关键的是,这能让林明远记他一个人情。
人家采购员缺啥?缺门路,缺货源。
林明远大老远从四九城跑下来,他张德发把这四里八乡的亲戚发动起来,全往公社招待所送货。
林明远坐在屋里喝着茶就能把任务完成,能不念他张德发的好?
这就是一箭双雕。
想到这,张德发咽了一口唾沫,这事绝不能漏半点风声给孙福来。
孙福来这人霸道,他要是知道张德发越过他,直接跟林明远拉线搭桥,肯定得翻脸。
所以,这事得捂得严严实实的,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
张德发拿定主意,那张核桃脸瞬间阴转晴,无缝换回他平时那副有点轴又憨厚的傻笑模样。
他抬起头,余光瞥了一眼孙福来的婆娘,又瞄了一眼坐在板凳上吧嗒吧嗒抽闷烟的孙福来。
这两口子正眼都不看他,全沉浸在大队发财的美梦里头呢。
张德发心里暗笑。
你们算公家的账,我算私人的账,井水不犯河水。
满大队这么多人,谁能规定发财的路子只能你们老孙家一个人走?
院子外头的土路上,传来一阵脚底板踩在碎石子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林明远挑起门帘走进来,孙福来反应极快,刚才脸上那股子盘算算计的神色收得干干净净。
他麻溜地站起身,热情地挥着手。
“来来来,林同志,放水放痛快了吧?”
“快坐快坐,咱们接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