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一停,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公鸡打鸣的声音和知了的叫声。
他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被颠得发麻的腰和腿。
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五六个小孩,最大的也就十几岁,最小的鼻涕还挂在嘴唇上头。
一个个光着脚丫子,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头发乱得像鸡窝。
站在七八步远的地方,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辆偏三轮,那架势,跟见了外星人差不多。
林明远忍不住笑了一声,冲他们招了招手。
“小同志们,过来啊。”
几个孩子往后缩了一步,但眼睛还是舍不得从偏三轮上移开。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拴着个铜钱。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林明远,又看了看偏三轮,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叔叔,你是当兵的吗?”
林明远蹲下身子,跟那孩子平视。
“不是当兵的,我是城里工厂来的。”
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插了一嘴。
“工厂的?”
“造什么的?造枪的还是造炮的?”
林明远笑了笑。
“都不是,造钢的。”
“造钢的?”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显然在他们的认知里,“钢”这个字跟“枪”“炮”比起来,既不能打鸟,也不能放响,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林明远站起来,拍了拍偏三轮的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