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把娄振华的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他没有让这份希望停留太久。
“您想到了对吧?”
“按常理来说,您家这样的成分,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风浪。”
娄振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刚吐出半口。
但林明远紧跟着就把剩下那半口气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但是!”
“娄先生,社会才初定才几年?”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红星轧钢厂。”
“一个小小的厅级单位,就为了争一点权力,斗的你死我活。”
“这还只是一个厂子。”
“您觉得,到了那个层面,会是什么样?”
娄振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明远继续往下说道:
“他在最前面站着的时候,就能镇住底下所有的牛鬼蛇神,全都老老实实趴着。”
“可要是他往后退了一步呢?”
娄振华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没有做声。
林明远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就这么对坐着。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夜风,把游廊里的灯笼吹得摇晃起来。
烛光透过窗户纸打在书房的墙壁上,光影斑驳,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张牙舞爪。
“所以,您现在明白了吗?”
“未来这十年、二十年,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现在谁都说不准。”
“可能好,也可能坏到极点。”
“但有一件事我敢打包票。”
林明远指了指娄振华,又指了指自己。
“不管是您这样的,还是我这样乡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