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气,也不是不信,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是恐惧。
他“刷”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书桌上。
“为什么?”
这两个字问得又急又重,完全不像是他刚才那副波澜不惊、老谋深算的做派。
一个做了一辈子生意的老狐狸,能急成这样,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林明远没有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到,反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更加从容了。
“娄先生,请您先坐下。”
娄振华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失态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收得很紧。
林明远这才继续说道:
“娄先生,您是不是觉得,只要晓娥嫁了一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将来不管刮什么风,好歹有个挡头?”
娄振华没有否认,这确实就是他的想法。
“这个思路,在一般情况下是对的。”
林明远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但您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您自己家的排场。”
林明远抬手往外指了指。
“从我进门起,您这娄家的门面就不低。门口的石鼓子,进门的砖雕影壁——虽然刷了一层白灰,但底子还在。”
“穿过天井,抄手游廊上点着蜡烛灯笼。进了正厅,红木桌椅,蕾丝桌布,青花瓷瓶。”
林明远说到这里,用手指敲了敲自己坐着的圈椅扶手。
“就这把椅子,黄花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