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中专生,刚进厂,什么根基都没有。”
“领导们看重,那是组织上的培养。”
娄振华听了这话,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那种。
“你看,这就对了。”
“换个人坐在你这个位置上,听到我这番话,要么吓得屁股都坐不住了,要么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你倒好,一句'组织上的培养'就把话给挡回来了。”
“不居功,不得意,不冒进。”
“我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能在你这个年纪就有这份稳劲的,十个里面找不出一个。”
林明远没有谦虚,也没有否认。
跟娄振华这种人说话,过分谦虚反而是做作,你越是缩着,人家越看不上你。
林明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娄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您是想中和成分,对吧?”
这话一出,娄振华脸上那层和善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明远会说得这么直白。
中和成分。
四个字,把他娄振华藏在“嫁女”背后的真实意图给扒了个干净。
娄振华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你看得透。”
“晓娥嫁个工人阶级出身的,根正苗红的小伙子。将来不管刮什么风,好歹有棵树挡着。”
“我不图你有钱,也不图你有权。我图的,就是你身上那张'贫下中农'的成分底色。”
这话够坦诚了。
搁在一般人身上,听到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不是受宠若惊就是恼羞成怒。
林明远两样都没有,而是轻飘飘的反问道:
“是去年那场反右运动,让您如此急切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