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你要是下去收东西,恰好碰到哪个大队的大肥猪生了病,眼看着就不行了。”
“大队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几百斤肉烂在猪圈里吧?”
“减少损失,提前宰了——这叫'急宰'。”
老孙说到这儿,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时候你用厂里的名义,去收购这些‘急宰肉’,那就算是合法合规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过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如果上头有人背书的话……”
老孙说到这里,“嘿嘿嘿”地笑了几声,话没往下说了。
但林明远全懂。
什么“碰巧赶上”,什么“刚好生了病。”
这里头有多少是真碰巧,有多少是人为安排的“碰巧”,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统购统销的网,织得密不透风。
私自宰杀生猪是绝对的禁忌。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上头有人背书,这事儿就能办。
而他的背书人,就坐在三楼的副厂长办公室里。
李怀德。
只要他能弄回来肉,李怀德绝对有办法在账面上把这批肉洗得干干净净。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我明白了。”
林明远点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老孙放下笔记本,从桌面上拿了几张盖了红章的空白单据。
“这东西你认认。”
“这是咱们厂内部的白条。”
“你在下面收了东西,不管是鸡蛋还是野鸡,都得给老乡或者大队开张收据。”
“回来之后,拿着这收据和白条,去财务科报销定额。”
“但这报销有讲究,名目必须正当。”
老孙拿起笔,在废纸上演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