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风扇加半箱冰,温度比外面的车间少说低了七八度。
连门口站岗的保卫干事都忍不住时不时往里探个头,蹭一蹭冷气。
此刻,王总工又坐在林明远旁边那张绘图桌前。
他手上正拿着一张已经完成的图纸,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啧啧的。
“你这图纸画的……”
老头把图纸举高了一点,对着灯光,眯着眼端详。
“……怎么看都很舒服。”
林明远嘴角动了一下,没吭声。
然后老头又搬着凳子挪回自己桌前,戴上老花镜,拿起铅笔,继续画他那张进给箱的总装图。
林明远趁他低头的工夫,偷偷瞄了一眼。
老头最近是越来越勤快了。
自打那天学完石膏翻模和蜂蜡印齿之后,王总工几乎天天都要来隔断里坐上大半天。
名义上是“监督项目进度”,实际上就是搁这儿赖着不走。
这股子劲头,连小赵都看傻了。
但林明远就遭了殃了。
有王总工在旁边杵着,他连去趟厕所都得小跑,生怕老头以为他在偷懒,更别提摸鱼了。
林明远连伸个懒腰都觉得心虚。
他心里那个苦啊。
您好歹是个总工程师,办公室里一堆事等着您处理,您来这隔断里当什么钉子户?这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但这话借他八个胆子也不能说,只能苦哈哈地埋头干活。
王总工画了一阵,又停下来,拿起橡皮擦了一处线条。
擦完之后皱着眉看了半天,似乎还是不满意。
“小林。”
“嗯?”
“你过来看看这个地方。”
林明远放下笔,走到王总工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