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没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句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东旭,你跟我学钳工几年了?”
贾东旭完全没料到他问这个,张了张嘴。
“快……快十来年了”
“十来年了。”
易中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很平,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十年了,你现在几级?”
贾东旭脸上那点讨好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二级……”
“二级。”
易中海又重复了一遍。
十年了,还是二级工,搁在一车间里,这成绩拿出去都嫌丢人。
一般的学徒,三年出师,第四年定一级,第五年就该考二级了。
贾东旭呢?出师之后磨磨蹭蹭混了三年,才勉强爬到二级。
而且这二级还是他易中海在考核的时候,私底下帮忙打了招呼才过的。
要不是有他护着,贾东旭早就被车间主任找去谈话了。
但这事易中海从来没在贾东旭面前提过。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教他的时候,拍着胸脯说记住了,转身一出门,风一吹,忘得比谁都干净。
手底下的活儿毛毛躁躁的,公差能配到正负两丝的,他能给你干出正负五丝来。
你说他态度不端正吧,他每天也到得挺早。
你说他认真吧,出的活儿一个比一个糙。
就那种温吞水似的混法,不上不下,不死不活。
易中海有时候也后悔,当初怎么就选了贾东旭。
可选都选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的养老计划,整个就拴在贾家身上。
贾东旭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贾家欠他的情分、人情、恩惠,攒了这么多年,将来是要用“养老”两个字来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