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刀架总成的面板和压板已经全部拆下来了,整齐地码在手推车上。
每个零件上都贴着王二麻子写的标签。
虽然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该有的信息一个不缺。
尾座的进度稍微慢一些,主要是锈蚀严重,好几个部位都得先用松动剂泡着。
看着零件上锈迹斑斑的样子,张工连连摇头感叹。
“这台机床零件锈成这样,保养的时候是不是没上防锈油?”
小赵苦笑了一声,透着无奈。
“张工,上什么油啊。”
“老毛子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防锈油配方。”
“咱们自己产的那种防锈油,涂上去跟没涂一样,三天就起锈。”
张工没再说话,默默地在草图上加了一行备注:零件表面锈蚀严重,部分配合面已有坑点,需特别标注。
这种磨损数据,到了林明远手里,就得靠硬核推算来修正了。
……
机床边这么大的动静,想不惹眼都难。
工人们手底下干着活,但眼珠子时不时都往那边瞟。
易中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的锉刀推一下,停三下,魂早就飘过去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隔断那个方向。
从刚才起,他就盯得一清二楚。
刘大柱他们四个工人领了工具出来,技术科的三个人也跟着凑过去。
七个人汇合之后,径直走向了车间那台趴窝许久的C620车床,然后就开始拆了。
易中海看得真切,他甚至能分辨出谁在干什么——刘大柱蹲在地上拧螺栓,赵铁锁推手推车,王二麻子在那儿写写画画,小赵拿着量具在量东西。
但他没看见林明远。
那个新来的小子,没有出现在那台机床旁边。
易中海的锉刀慢了下来。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