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科长一边提着鞋后跟,一边喘着气问道:
“你这是要干啥去啊?”
“至于这么急赤白脸的吗?”
“刚才那小子画图是不错,可你也没必要激动成这样吧?”
王总工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唾沫差点喷到朱科长脸上。
“不错?你管那叫不错?”
“老朱,你是搞生产管理的,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我不怪你。”
“但是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张图意味着什么?”
王总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指着技术科的方向说道:
“咱们厂现在缺什么?缺设备吗?那是苏联老大哥不给了。”
“缺材料吗?那是国家调拨困难。”
“但归根结底,咱们最缺的是能把这些破烂设备玩转的人!”
“那个林明远,他不是一般的学生。”
“刚才那个齿轮,哪怕是我亲自上手,也不敢说能在二十分钟内画得比他好。”
“那种对数据的直觉,那种不用算就能知道结果的天赋,那是多少工程师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的!”
说到这儿,王总工的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可你看看现在的安排!”
“一人一半?”
“这就好比你手里有一块极品的和田玉,你非要把它劈开,一半拿去做传国玉玺,另一半拿去垫桌脚!”
“李怀德那个混蛋,他懂个屁的技术!”
“他把这种人才弄去后勤处,能干什么?”
“这是糟蹋!”
“这是把龙搁在浅滩上,把千里马拴在磨盘上!”
“我告诉你老朱,今天我就算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撒泼打滚,我也得把人给抢回来!”
“哪怕是跟李怀德那孙子干一架,我也在所不惜!”
朱科长听着王总工这一番的咆哮,也被震住了。
他虽然技术不如王总工,但他知道王总工这人虽然脾气臭,但在技术上从不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