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重重叹了口气，身子微动，打算发言，刚张嘴，却被王老汉抬手示意她坐下，不管，转头看着对方，只听他说道：
“北京来的顾老板，我知道你们这次来是结善缘的，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庄稼人有骨气，不能一家子长期依附别人资助。
你的钱财也是辛苦打拼来的，我们一家子老少七八口人不能张着嘴伸着手朝你要，这事我王老汉做不出来。别再提资助的事儿了，谢谢你，但是我不同意，王静必须留在我们身边。”
顾晚嘴巴又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王静，只等她的意思如何。
王老汉弯腰，找了一个刚才打倒的板凳，到底年纪大了，站了一会腰就疼的受不了，扶好板凳，自己也坐下，这才对王静冷声道:
“你就死了这份心思吧，我绝不能让你跑到老远的外地上学。
咱们祖祖辈辈都在这大山里过日子，你一走千里开外，我想照看都够不着。
一个小姑娘在外头，万一碰到心眼坏的人，一时脑子发热做错事，我远在山里，啥忙都帮不上。
就算你心里怨我、恨我，我也不能任由你将来日子过败了。
我给你挑的这个女婿，木工手艺实打实过硬，月月挣钱稳当，地里庄稼、家里活计、照看孩子样样都拿得起来，还答应成亲之后，帮着拉扯你弟弟妹妹。
都是一个地方的乡里乡亲，根根底底都摸得门清，可比外头来路不明的人牢靠太多。”
老王头挥了挥手，打算结束这场争执：“辛苦大伙儿翻山越岭来我们这穷家，家里条件差，没啥像样东西招待，哪儿招呼不周到，各位多包涵。
大伙都先回吧，明天一早，王静就按说好的日子出嫁，这事我已经拿准主意，改不了了。”
“我说什么都不会出嫁，我一定要去上大学！”王静忍着身上酸痛，从板凳上站起身。
王静母亲快步上前拉住她：“静静，别再争了。”
王静轻轻挣开拉扯：“妈，别再劝我。我答应这门亲事，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翻身机会！”
弟弟站在一旁，眼圈泛红：“姐，我们也不想拖累你，可是我们真的太穷了……”
“我和你爸体力跟不上重农活，你成婚，女婿就能撑起家里生计。
顺着你爸的决定，家里再也经不起风波了，你执意外出，差不多断了我晚年依靠。妈怀胎十月把你养大，就当体谅妈一次。”王静她妈又开始哭诉道。
积压许久的情绪尽数宣泄，王静也跟着放声痛哭：“凡事都让我来体谅家人，可谁来体谅我的梦想？
我想去北京读大学，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们非要把我困在山里。
凭什么牺牲的人只能是我？”
老王头挺直身子，语气平稳没有退让：“凭什么？你还有脸提凭什么？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你是长女，早年家里所有的钱，大多优先倾斜你，如今家里困难，你理应帮扶弟妹、孝顺我和你妈。
王静啊，人活着不能光顾自己的，你不管我跟你妈的死活，不管弟弟妹妹的死活，就一门心思踩着我们，你也要去飞黄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