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凌霄听的,也像说给自己听的。
凌霄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望向刚才画卷铺开的、而此刻堆满药材的地方,唇边弯起:“这副画作,是沈掌门昨日亲自送来的,要与青丘洽谈成亲细则。想必,天枢也是很看重这门亲事的。”
梁昭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为何听到还是会难过?
好像在冥冥之中,两个人渐行渐远,命运的浪涛将原本亲密无间的人随意打散。
要告诉自己多少遍才能记住,他早已不是自己的小师弟了。他现在是沈墨痕,是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天枢掌门。
那你这次没了新娘,又要如何推进婚礼呢,沈掌门?
梁昭喉间发痒,她生生将翻涌的感觉压了回去。
女子低垂的脑袋和手上僵硬的动作,尽数落入凌霄眼中。
他刚要开口,屋外传来一句男子的高声。
“少主!”
“啧,”眸光闪过不悦,“吩咐过不许打扰。”
“属下知错!但族长有急事,请您立刻前去!”
凌霄毫不犹豫地起身,椅子被带着向后挪了几寸,发出吱呀的声音。他看向屋外,又侧头看向身边人垂落的发丝:“你好生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这几日他都在筹谋婚事,想必父亲此刻的要事,也与此有关。
凌霄风风火火地出门,却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而屋内案前的梁昭听到脚步声渐远,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自喉间溢出。
落在地面上,格外触目惊心。
鸟鸣划过。
月下天枢。
玄衣青年坐在桌前,面色泠冽地批阅案上的卷宗。
他身旁站着的弟子面色纠结,欲言又止。青年笔下不停,神情专注而疏离。
趁着掌门将将落笔,完成一捺,弟子正要开口,墨水即刻触纸,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不行,等不了了。
弟子没有忍住:“掌门大人,玉衡长老那边……”
“安静。”沈墨痕并未抬头,冷漠地打断。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终结对话的寒意。
云栖懊恼地垂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