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要是不会,就不会在东跨院的摇椅上坐了好几天下不来。”谢谦收回手,“你堂兄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
顾云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我娘说,让你明日去府里用晚膳。”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顾云昭就起了床。
她在铜镜前坐了小半个时辰,换了好几身衣裳,最后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挽成简单的圆髻,插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青萝端着早膳进来,看见她这副打扮,忍不住笑了:“姑娘,您这是去青石镇看世子妃,又不是去赴宴,至于这么折腾吗?”
“你懂什么?”顾云昭对着铜镜左照右照,“沈姐姐现在心情不好,我穿得鲜亮些,她看着也高兴。”
青萝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劝了。
用了早膳,顾云昭便带着青萝出了门。马车在城南谢谦的院子门口停下,谢谦已经等在门口了。
“走吧。”他上了马车,在顾云昭对面坐下。
马车驶出城门,往青石镇的方向去。
顾云昭掀开车帘,望着外面渐渐开阔的景色,忽然开口:“谢公子,你说沈姐姐会不会不想见我?”
“不会。”谢谦的声音很平静,“她不是那种迁怒于人的人。”
顾云昭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我就是心疼她。”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她那么好的人,堂兄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谢谦沉默了片刻,“你堂兄不是舍得,是不会。他从小学会了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不解释,不挽留。他以为这样是体面,其实不过是懦弱。”
顾云昭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你会不会也这样?”
谢谦嘴角弯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比他清醒。”谢谦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知道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
顾云昭的脸一下子红了,却没有抽回手,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青石镇口停下。
顾云昭下了车,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那条青石板路。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店铺稀稀拉拉地开着,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收了,几个妇人坐在门口纳鞋底,一边说笑一边打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