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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石镇到京城,一百多里的路,顾温羡走了一天一夜。
苍鸢跟在后面,牵着他的马,一句话也不敢说,就那么远远地跟着。
走进府门的时候,门房吓了一跳。
世子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靴底磨破了,发间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几片枯叶。
“世子,您这是……”
顾温羡没有理会,径直穿过前院,往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里,青禾正蹲在药圃边拔草,秋月在廊下翻晒药材,冬雪在灶房烧水。
三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安静得不正常。
听见脚步声,青禾抬起头,看见顾温羡站在院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世子。”她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涩。
顾温羡走进来,在廊下站定,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绿油油的药圃上。
“药材怎么样了?”
“回世子,世子妃走之前交代过,当归和黄芪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枸杞还要再等一个月。奴婢每日都按世子妃教的法子浇水松土,不敢怠慢。”
顾温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廊下那把摇椅旁,站了片刻,弯腰坐了下去。
摇椅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把摇椅,是沈玥宁夏日里最爱躺的地方。
她常常抱着一床薄毯,歪在摇椅上,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青禾说着闲话。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薄毯滑落到腰际,露出被太阳晒得泛红的半边脸颊。
顾温羡靠在摇椅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扶手上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他有一次不小心用剑鞘刮的,沈玥宁心疼了好几天,说他不知道爱惜东西。
后来他让人重新刷了漆,但那道划痕还是隐隐约约地印在木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