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受了伤,沈姐姐忙得不可开交,我听说那日在围场上很凶险,我怕你也……也受伤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不敢去齐国公府添乱,只能去望江楼碰碰运气。”
谢谦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发抖的睫毛,然后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我没有受伤。”谢谦的声音很低,“那日围场遇刺的时候,我在外围的帐篷里给人看诊,离得远,连血都没溅到一滴。”
顾云昭的眼眶红了,“那你为什么不让人给我报个信?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抱歉。”谢谦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我不知道你在担心我。”
顾云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石桌上。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她哭着说,“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谢谦看着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和挂在下巴上的泪珠,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看出来了。”
顾云昭的哭声戛然而止,“什么?”
“我说,看出来了。”
顾云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那你呢?”
谢谦放下茶盏,看着她,“顾姑娘觉得呢?”
“我不知道。”顾云昭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里问你了。”
谢谦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指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这个人,四海为家,居无定所,今日在京城,明日可能就到了千里之外。”
“我不在乎。”顾云昭抓住他的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是京城的千金小姐——”
“那怎么了?”顾云昭打断他,声音又急又脆,“我娘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谢谦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眉眼弯弯,连眼底都漾着温柔的光。
顾云昭看着他笑,心跳漏了一拍,脸又红了几分,却舍不得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