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猛地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不对劲？”
周稳婆愣了一下：“还有……我总觉得她的声音粗了不少，但她说是得了点小风寒。可这过去三五天了，也没见她的声音变回来多少。”
陆燕绥健步如飞地去了关押着余稳婆的地方。
余稳婆被先前那一脚踹得，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被绑在了柱子上，嘴角有细细的血丝，见到陆燕绥，就有气无力地开口：“陆三爷，你们家不能这么做事，我虽然给你们家奶奶接生得不太好，但产育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你把我绑起来，是准备对我用刑泄愤吗。”
陆燕绥慢慢踱着步子打量她，没有说话。
余稳婆在这种探究的目光下变得不安起来——虽然她一直都挺不安——她戒备地说：“陆三爷，你官当得再大，也得守王法吧，我又不是你家签了死契的下人，你不能私自杀了我的。我在外头还有家人呢。”
陆燕绥半天才开口：“你还知道你有家人？”
余稳婆以为他在用她的家人威胁她，再次辩解道：“产育就是过鬼门关，出什么岔子都有可能。当时我摸着是转成了头位的，不知道为什么出来的就是手。三爷你实在要泄愤，就只拿我一人开刀吧，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陆燕绥又盯了她一会儿，出了屋子，低声吩咐安顺：“去找仵作来。再去问问这些天守在余家周围盯梢的，余稳婆到底有没有回去过，如果回了，又待了多久。”
安顺应下，出府的路上抹了把汗。三爷的差事虽然有前程有钱程，但是真的累人啊。好在奶奶已经生完了，安排去稳婆医婆家周围盯梢的人都可以回来了，他也就不用出事的时候到处跑了。
不过三爷好端端的忽然问这个干什么。没听守在余家周围的人来回话说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来往啊。而且干什么要找仵作呢，那余稳婆又没死。
安顺不会留意余稳婆有没有出过府，这是内院事宜，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出府跑了一趟，回来不明所以地向主子回禀：“三爷，那边说是没有回去过。”
陆燕绥点了点头，问刚刚被叫过来的马厩管事：“余稳婆出府那次，是谁跟的车？”
但凡进了府里当差，只要是女人，出府都会安排专门的跟车婆子——只有婆子身份高低和人数多少之分——以免出了问题没法追责。
马厩管事回想得满头大汗，这个时候答不上来肯定会给三爷留个坏印象，好在总算回想到了：“是曹婆子！”
陆燕绥挥了挥手：“叫她来。”
曹婆子哪里想得到自己还有被陆三爷单独问话的一天哦，被三爷问话准没好事！上次问她话还是碧桃姑娘——如今要称奶奶了——走丢的那次，她挨了板子又丢了采买的差事，没想到当了跟车的婆子，又被三爷问话！
曹婆子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希望陆三爷千万不要记得她的长相：“三、三爷有何吩咐？”
陆燕绥倒是不记得她，沉吟着问：“余稳婆出府那次，她去了哪里？”
曹婆子茫然地说：“她回了家啊。”
陆燕绥：“你确实送了她到家门口？不要说假话。”
曹婆子这才猛地想起来：“哦！没有送她到家门口，离了两条巷子的时候，车轮忽然坏了，没法再往前，余稳婆说也没剩多少路，就自己走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