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吨煤,谁能一口吃下?咱们煤厂一个冬天才卖多少?都知道我杨飞跃到绝路了……”
杨飞宇喃喃道:“大石,你也别跟我耗着了,走吧。我亲爹亲妈亲叔伯兄弟都躲着我走了,你把你的钱砸进去,又有什么用?”
“你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往我这摊子破事儿里丢,比砸水里还不如,砸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
孟大石哽咽说:“哥,你别放弃,我陪你,咱去找兄弟们借!不就差十来万吗!我就不信借不着了!”
杨飞跃又笑起来,也不知是笑孟大石的天真,还是笑自己可悲。
酒呛到嗓子眼儿里,他咳得天翻地覆,双眼血红一片。
“你啊,听没听说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缺钱的时候,身边儿人全是兄弟、朋友。缺钱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连影儿都看不到。”
孟大石不信:“怎么可能……兄弟们以前那么铁……”
杨飞跃大声说:“傻小子,你以为人家都和你一样啊!我早打过电话啦!没有人接!”
“连我爹娘亲戚都怕遭我连累,朋友又有什么奇怪?”
“我现在就是吊在悬崖边儿上,谁都怕被我坠下去!”
“就你傻的冒泡!你不走想干啥呢?赶紧走啊!走得远远的!”
杨飞跃抄起啤酒瓶,朝孟大石砸了过去。
啤酒瓶软软地落到孟大石腿上,残留的啤酒撒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孟大石终于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走了……哥你怎么办啊……工人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都有人偷煤拿出去卖了……我得替你看着厂子……”
砰!
门被大力踹开。
沙发上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孟大石顾不上哭了,泪着眼蹦了起来。
杨飞跃也顾不上再找啤酒,腾地坐直了身体。
一个人逆光站在门口,提着一只皮包,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看清她的面孔,杨飞跃惊呆了。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张大嘴巴望着那人。
孟大石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