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叫陈峰的新兵蛋子，总是在战斗后，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等待着命令。
那份因实力天差地别而产生的敬畏与疏离感，在这一刻，被瞬间拉近。
“能！怎么他娘的不能！”
雷昆的独眼重燃起熊熊战意，他猛地挺直了几乎断掉的腰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废墟的咆哮。
“所有还能动的，给老子集结！清扫战场！”
陈凡与温源相视一笑，默默退后一步，将战场的主导权，重新交还给了它的主人。
温源抬手间，一道道凝实的生命壁垒拔地而起，如最坚固的城墙，将所有幸存的战士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所有危险。
而陈凡，则悠然站在后方。
战斗，再次爆发。
失去了虫王的统一指挥，低阶虫族如同一盘散沙，却依旧凭借着嗜血的本能，汇聚成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那道岌岌可危的防线。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一场意志与体力的双重碾压。
“噗！”
一名战士躲闪不及，被一只利爪撕开了臂膀，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将那虫子的头颅斩落，滚烫的虫血溅了他满脸。
防线在摇晃，真气早已枯槁，战士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肉体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劈砍。
伤口在增多，力量在流逝。
陈凡静静地站在后方，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背影在虫潮中挣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轻轻摇了摇头。
“师兄，没必要再让他们流血了。”
身旁的温源含笑点头，似乎早已料到。
陈凡缓步踏出，走到了防线之前。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气贯长虹的战吼，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片混乱的战场，轻轻一挥。
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刹那间，整片废墟之上，时空都好似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的视野中，凭空浮现出亿万点璀璨的金色光点，它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如同一场盛大而瑰丽的夏夜萤火，将这片被血与火染成暗红色的天空，点缀得如梦似幻。